民主靠精神

联合日报专栏055#蔡羽


这些年来，马来西亚流行选举。从正面解读，马来西亚人懂得什么是生而为人的平等权利，可以接受更多不同意见的提出，然后从中选择。

选举不该是民主的唯一方式，但的确是目前最好的方式。透过选举活动，把民意数据化，就不难为这个国家或者为某个组织找到大家同意的大方向。

马来西亚奉行君主立宪，采用英国式的议会民主选举制度，立国至今每五年一度大选，过去五十年都在选举不透明、做票买票、一党（阵线）独大的情况下，沉闷的完成形势一面倒的选举。这样的选举结果公道与否，自在人心，而结果自然也是议会和施政上的一面倒。

直到308，朝野势力突然大幅度拉近，才突然出现均衡两线的雏形。那之后，马来西亚进入民主转型的十字路口，朝野对峙日渐尖锐，议会吵杂，甚至上演全武行，好戏连场，剧情千回百转，叫人目瞪口呆。

这样的画面很熟悉？是的，之前我们看到台湾的政坛也是如此。当然，台湾比马来西亚走快了些，已经出现两次政党轮替，朝野蓝绿意识形态的对峙也从八年前的极为尖锐，到马英九上台后显得比较柔和，但还不能说到了成熟的阶段。

任何选举，都应当奉行一个精神——少数服从多数，多数尊重少数。这两句话背后的含义，即点出民主应以大部分人的意愿为依归，但也同时不能置少数人的意愿于不顾。能做到这一点，就见风度。有了风度，我们的民主是否就比较祥和，也比较冷静。

这方面，美国人是做得不错的。2004年小布什寻求连任险胜，尽管计票过程出现不少争议，双方选票也紧咬，但对手克里大方承认败选，美国人民也欣然接受选举结果。没有抗争，没有对峙，美国人的政治风度赢得世界的赞美。

几乎同一年，台湾阿扁带着奇差政绩寻求连任，与国民党的连战斗得难分难解，最后发生“两颗子弹”事件，阿扁最后一刻逆转选情，取得连任，但结果引发大规模示威抗议。最后，连战和搭档宋楚瑜选择接受成绩，并要求支持者冷静，展现泱泱大度，也让台湾免除一场后果可大可小的政争。

民主是世界趋势，民主要做到的是公正公平。选举的重点不在选战策略和手段，而在“少数服从多数，多数尊重少数”的精神风度。做到了这一点，才能杜绝因为选举恶斗，导致议会、行政瘫痪的后果。

现代民主制度源起英国，英国也被誉为宪法母国，但很多人不知道，英国本身没有宪法，却可以完好的保留民主空间，维持选举的高素质。这是为何？因为真正的民主，早已在人心之上。

23-03-2010

华文为何难考？

联合日报专栏054#蔡羽


SPM成绩放榜，一位国中华文科老师向我抱怨，说其学校的考生大多数栽在华文科，还自嘲失责。随后，她说：“我担心来年更难说服学生选修华文科。”

过去几年，我也碰到不少不谙华文的国中毕业生，原因几乎都是由于中学时弃选华文科。放弃的原因都一样：华文太难了，SPM也很难考A+，为了不影响有关文凭的“可观性”，宁可放弃这一科。

我本身也体会过SPM华文科的难度。我自小热爱华文，华文科成绩也向来不错，独中高中统考我的华文得到A1，但在SPM则只能考获A2。不止如此，我班上的华文好手，印象里好像也没哪一位在SPM华文科得到A1。

好吧，如果一位考生在SPM华文科无法取得A+的话，究竟有什么影响？首先，考生学分会被拉低，那他们将丧失申请公共服务局海外奖学金的资格，因为他们无法在所有报考科目得到A+，不符“最佳等级”的要求。此外，当他们选择深造时，也将影响他们在选科和入学方面的竞争力。

我国教育制度还是在应试教育的框架中，以成绩为评估标准，为了维持漂亮的成绩单，考生把比较难的科目排除掉，无非也是一种应试策略的考量。不但许多热爱华文的学生被迫放弃这个科目，甚至有些学校的校长、老师为了顾及学校的整体成绩，也不鼓励学生报考华文。

如此一来，选修华文的人数自然越来越少，华文科师资也出现长期短缺的问题，国内华文水平的下滑日趋严重，作为第二语文的华文逐步被边缘化。更深入探讨下去的话，中华文化的传承自然也遭到创伤。

凡此种种后果，问题的症结来自考题。教育部华文科考题是由哪些华文老师和官员主导出题的？这些人是否刻意提高华文科的难度？还是国中华文科的授课水平不足？都成了大家心目中的疑问。

然而，如果我们结合其他事件如教育部一再削减华文课时间、把华文课安排在正课以外、不把华文成绩列入申请政府奖学金的计算科目等，都打击华文科的教学。教育部对待华文科的诚意、善意不足，由此可见一斑。

国中华文教育，目前靠一批热心的华文老师苦撑，一旦这些老师放弃，则华文科将彻底被排除在国家主流教育之外。这个问题不但出现在华文科，淡文科也同样面对威胁，教育部如果不愿改善之，或者有人刻意对华、淡文采取打压的政策，必定招致民怨反扑。

14-03-2010

斗烂政治

联合日报专栏053#蔡羽


两个男人相斗，最后女人选择了甲。

甲问：“亲爱的，你喜欢我那一点？”
女答：“哦，亲爱的，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没有乙那么烂。”

如果我把两个男人设定为国阵和民联，女人设定为选民，女人这样的回答，你同意正是目前我国人民的政治看法吗？

政治上的恶斗，斗的是招术，你挖我的痛脚，我抽你的后腿，最后所谓的政绩都被这些乌烟瘴气掩盖了。在这种情况下，媒体上多的是负面新闻，国阵、民联都变成一个样，大家好像都难有什么大建树，唯一就看谁犯的错比较多，谁比较令人讨厌。

这样的恶质政治文化令人反感，但却是民主进程里不容跳过的阶段。以大马现在的情况来说，两线格局初成，最关键的议题还是种族主义，支持和反对者皆有之，斗争的结果还难以预料，选民恐怕还有得伤神。

意识形态之战的结果，连累政绩不彰。此外，各种政治迫害手法层出不穷，草木皆兵。在肮脏手段面前，选民很难对现有的两线产生正面观感，只能说谁没那么烂，就选谁好了。

当前的朝野攻防战，谁也讨不了好处。国阵有联邦资源优势，首相纳吉的“一个马来西亚”也一度引起人民的好感，但随后而来的赵明福命案、“阿拉”字眼风波等，以及以其副手慕尤丁为首的巫统鹰派的极端言论，都导致仅有的这些优势逐步减弱中。在野党方面，尽管在治州方面有一定的成绩，但议员素质的低落，则导致形象大跌，也引起选民对在野党治理能力再度出现很多疑虑。

但是，国阵千万不要忘记，如果选民对现有的政治动荡感到不满的话，恐怕最终还是对执政者的伤害比较大。国阵有治国经验，这一点理当就是最好的优势，也容易得到选民的信任，关键是必须改善贪污滥权和各种不公平的种族主义政策，只要做到，选票必定回流。

换言之，在野党也不能以为选民的支持是稳定的，里头可能很多还是“不满国阵”的票，并非“支持民联”的票。

07-03-2010

当马来西亚人更相信李宗伟

联合日报专栏052#蔡羽


因为人心难测，所以我们学会提防。因为提防，所以我们难以互相信任。这年代，这社会，最难待价而沽的，就是一个人的信誉。

大家同意吗？要对一个人产生怀疑，比对一个人产生信赖容易得多。

我们这一代人听长辈说故事，故事里总有一诺千金的章节，说当时做生意全靠一张嘴，说过算数，该出的货、该付的款，很少不算。今天，买卖要开出不同的单据，应征需要不同的文凭，人和人之间的承诺一旦少了白纸黑字，好像就少了安全感。反过来说，今天的人，信誉得靠一张纸来维持。

《读者文摘》搞了一项有关“信任度”的调查，在各国各地区选当地人最信任的人、职业、品牌机构，看了令人会心一笑，也颇有启发。

调查显示，最被信任的人以慈善机构负责人、专业人士、运动员等排名最前，而政治人物的排名普遍上都偏尾，显示人们对政治人物的信心不高。

医生与慈善家都是救人、助人的事业；运动员具有挑战极限、激奋人心的形象；还有一些人们熟悉、社会形象极佳的艺人给人们带来了欢乐。这些人几乎在各地的信任度调查中，都倍受认可，正是因为他们带给我们的都是正面价值观。

相反的，政坛上的权力斗争，尔虞我诈，巧言令色，往往把社会搞得乌烟瘴气。以我国为例，政治恶斗导致经济萎靡，民生陷困，殃及人民。政治人物在权位的斗争之中，言论反复，而且动辄以人民权益为赌注，试问如何还能得到人民的信赖？

讽刺的是，政治人物往往最喜欢把诚信挂在嘴上，比如以马华党争为例，哪一个在台面上杀得红了眼睛的领袖没有说过自己才是诚信可信赖的，但事实上你认为呢？

当林志玲的排位高于马英九，当李宗伟的排位高于纳吉，国家领导们应该好好思考《读者文摘》这项调查背后的意义。也希望不会有哪一位急先锋跳出来，说马来西亚国情不同，《读者文摘》无聊幼稚。

得人心者得天下，希望这个古训在这个缺乏信任的时代，依然还是一项指标。

28-02-2010

那些人的心魔

联合日报专栏051#蔡羽


一名记者参加了其公会主办的宴会，在面子书上大放厥词，批评主办单位把宴会搞得太有华族新年色彩，还说有关宴会具有种族主义，不尊重她们这些马来同胞。犀利的笔锋，自然引起激烈的争论，连友族助理部长也加入讨论，声援主办单位。最后，挑起话题的记者删除有关留言了事。

留言固然删除了，但在一些记者朋友的心中划上的刀痕，却不易痊愈。这样的言论叫人伤心，也叫人愤怒，而更多的是叫人失望。

后来我冷静想一想，其实这么一个记者的极端言论，也只是冰山一角。上梁不正下梁歪，更叫人的心寒的是——同样的思维不也存在于国家的高官显要的脑袋里。

还记得纳吉本身的助理纳西尔吧！这位仁兄在一个大马论坛上失言，公然声称印度人的祖先是乞丐，华裔女性则是妓女。总算纳吉深明这番言论兹事体大，在最短时间里革除其职位，但伤害已然造成了。

还有当前还在和林冠英拗手瓜的槟城马来商会，口口声声说林冠英边缘化槟城马来人，还把尊贵的林首长标榜为种族沙文主义者。这事，总让我想起当年的槟州巫统，也曾这么批评过同属国阵的许子根首长。

还有现任巫青团团长，由于近期来言论过于中庸，也被传在巫青内部大权不稳，有人要他老兄下台。还记得更年轻时举剑的那位凯里吗？原来巫青里面还有不少人喜欢那时的他。

最糟的——很抱歉，真的必须这么说——是我们尊贵的副首相，三番几次发表充满种族主义的言论，一下子说“华人对国阵忘恩负义”，一下子又批评槟城州政府“不支持回教徒目标”，还说那些“指马哈迪是种族主义者过于偏激，坚持国家干训局是好的”。

说说这几件事就够了，臭名昭彰的种族言论实在无法在这里一一尽录。我们在为这些言论冷汗直冒时，看见首相在声嘶力竭的大喊“一个马来西亚”，心里真的五味杂陈。“一个马来西亚”的背后，隐藏的究竟是首相的天真还是虚假？首相要全民接受这个概念，问题是他身边有多少人接受了呢？不懂，难懂。

姑且相信伟大的首相真心诚意要推动“一个大马”，也相信他听到了308人民的心声，靠他一个人喊口号是不够的，马来西亚人要拿出“阿拉”字眼风波破坏教堂和回教堂事件中的冷静和理智，好好揪出藏在那些落伍的家伙心中的种族主义心魔，才能拨乱反正，为马来西亚的下半个世界，找到对的路！

马来西亚因种族主义损失太多了，全民唾弃种族主义的时候应该开始了。

23-2-2010

丰田这一课

联合日报专栏050#蔡羽


不太久以前，丰田跃升成为世界最大车厂的新闻不但荣耀了日本企业，也让亚洲企业一并浮现光环。没想到，振奋人心的消息昙花一现，丰田汽车闪亮的招牌因为“召回门”事件蒙尘，同时期丰田的老对手本田汽车也面对品质问题而召回市面上的产品，一向以品质著称、注重细节和安全性的日本制造信誉遭到重挫。

人说“高处不胜寒”，寒意来自被视为假想敌。丰田凭着多年的经营，战胜无数外在敌人，却败在自满自得所带来的轻忽，终于得不偿失，恐怕连信誉也被典当。

谈企业经营，日本人看来还得跟老美学习学习。日本人创业精神强韧，但创业难守业更难，因为守业不但要高还要再高，而且品质要做到保证才行。美国的可口可乐、星巴克、麦当劳等，可以做到全世界，而且执业界牛耳，必定在经营管理方面下了不少苦功。

稍懂行销学的人就明白，产品要成功、要做大，最后一定要打造品牌，才能从市场上被轻易辨识和记住。品牌的首要条件是品质，这“品质”指的不止是产品本身，还包括服务。丰田从早期的劣等货，逐步发展成为驰名国际的黄金品牌，已经不是易事。

“召回门”事件最为人诟病之处，就是对小问题的轻忽，而且还推诿责任，以至事情闹大，最后才不得不灰头土脸的认错道歉。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国际第一企业，实在不该发生这等事，所以丰田理当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以丰田的财雄势大及企业经验，尽管此次负伤不轻，想必还是可以挺过难关，重点是事后的检讨与改进。以可口可乐为例，百年企业历史上也非一帆风顺，甚至也出现过大危机，最后都靠经营者的智慧熬过去，并且经一事长一智，强大至今。处理得当并愿意做深切反省的话，也许这是丰田未来做得更大更好的历史转捩点。

丰田的经验，其实也曾经缩小发生在普腾身上。90年代，靠着保护政策护航，普腾国产车稳坐国内汽车业第一把交椅，甚至还雄心万丈要冲出国外。然而，坐上老大的结果，却令这家公司松懈，不但品质问题每况愈下，最后还负债累累，一度面临严重的倒闭风险。

消费者是敏感的，阁下的产品品质不好，安全性有问题，再便宜都将遭到多数人的唾弃。不必一定要等到“召回门”的出现，很多企业就关门大吉了。

丰田这一课，重要之处就在这里。

08-02-2010

造神无效

联合日报专栏049#蔡羽


有一种政治手段，叫做“造神”。

打个比方，古代中国见皇帝，叫做“朝见”，必须屈膝跪地，实行顶礼膜拜，因为皇帝是“天子”，是傲视红尘的龙，与一般凡夫俗子不同。相似的礼仪，当时在世界各地都有。

到了近代，尽管没有顶礼膜拜领导人这种仪式，但很多领导人依然被塑造成爱民如子、智慧高人一等的完美人物。尤其在资讯不发达的年代，媒体依然受到监控，领袖可以选择性向民众发放对本身有利的消息，打造伟大领袖的形象，进而牢控政权。

时间过去了，档案解密了，很多过去不能谈、不该懂、不宜知的资料逐渐出现人前，人们渐渐发现很多历史上的伟人，尽管有其彪炳功绩，但也有不堪的一面。

人的智慧，因资讯的发达和流通而开启。有了更全面的资讯，衡量好坏更有依据，人们才能以全盖偏，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拜读过一篇时事评论，作者感叹当今领袖，没有上一代领袖的风采和魄力。

你看，奥巴马上任一年，支持率重挫，国内不满的声浪也与日高涨。台湾方面，当年光环加身的马英九情况更糟，两年前还当旺的国民党，因为马英九的施政成效泛善可陈，连吃败仗。日本呢？新任首相鸠山也丑闻缠身，下台危机日益严重。韩国总统李明博，上任初期也是明星，如今声势也大不如前。我国首相纳吉，如今也受到许多棘手问题的困扰，国阵的声势一直无法有效拉拔。

我们做个逆向思考吧，假如今天没有网际网络平台，资讯传递还只能依赖传统媒体，这些人就可以选择性发布讯息，大不了好消息加以放大，坏消息低调处理，再加上三寸不烂之舌，予以保证再保证，可能就懵过去了。

或者，当年那些伟大领袖来到了今天，还能那么轻易的保有神一般的形象吗？

今天的领袖不易为，人们的要求不是酒暖饭饱，而且品质。品质是一种抽象的东西，领袖只能靠意会。资讯的方便，也等于剥光领袖和其团队的衣服，做最细微的审视。你要给人好的生活品质，也不能犯下太多错误，这才是新时代伟大领袖的新标杆。

资讯科技发展太快，很多事情太透明，但官僚政治体系的改变太慢，领袖的造神运动失败了，所以大家都很难。领袖们要承认这不再是个造神的时代，实实在在拿出硬本事，交出好政绩，才能稳渡政海。

31-01-2010

政治至上

联合日报专栏048#蔡羽


前首相马哈迪最大的本事，就是有能耐吸引人们的目光，制造耸动和舆论。因此，他目前身不在高位，却依然是马来西亚的重要新闻人物。

老人家最新的“力作”，是看过卖座电影《阿凡达》后，说“美国既然有能力拍出这部电影，当年一定也有能力自导自演911事件”。

《阿凡达》在大马上映至今，吸引了无数大马人进入影院。看电影是享受，看好电影更是享受中的享受。一般人之所以为一般人，就是把看电影视为娱乐，看完之后直呼过瘾，和朋友分享电影拍得多好；马哈迪之所以是帝王将相的料，就是看过电影后先天下之忧而忧，联想到911事件可能就是这些电影人才导演的，老人家真是一言惊醒我们这些梦中人啊！

恕我只是“一般人”的料，尽管老人家通过媒体揭露“他本身曾接触许多美国人所提出的论点和拍摄的影片，质疑两栋世贸大楼的倒塌是飞机撞击所引起的”，我还是无法明白美国人为何要自导自演这么一部“大片”，只为了攻击回教世界。

我钦佩老首相当年在位时，敢于为第三世界发言，批判欧美强权。他是我们这一代大马人心目中的强人，也是大马走向现代化的功臣。一生在政治圈子打转，经历过无数斗争，早已锻炼出老人家“政治至上”的思维——那就是把任何事，都导向政治。

按照老马的思维，美国领导人“导演”的911事件，死了数千人，重创美国经济。“制造”这些人命损伤，以及经济损失，目的只是为了找个理由攻击回教世界。我的不解是，以美国之强，要对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做些什么事，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更可怕的是，老马表达了他潜意识中的一个念头——只要能达到政治目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策划与安排。进一步说，人命的牺牲也不算什么。

这也难怪，老马在政治斗争上永远胜人一筹，连前首相阿都拉也被他搞下台。他能胜了一场又一场的斗争，这种“政治至上”的思维和斗争方式，令他招招都是狠招，把对手致死。

马哈迪掌政那么多年，这种政治思维其实散布国内政坛，究竟老马有多少嫡传子弟，还在政坛上操盘。蒙古女郎、赵明福命案到近期引发宗教破坏氛围的“阿拉”字眼风波，是否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令人胆寒的内幕？

愿上苍保佑马来西亚！

24-01-2010

祝福海地

联合日报专栏047#蔡羽


海地大地震，首都太子港几乎成了废墟，房倒屋颓之间，尽是断肢惨体，千里之外看见新闻画面和照片都不寒而栗，可以想像当地是怎么一番惨状。

更不寒而栗的是在灾难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有些人，开始兽性大发，拿起武器踩踏着尸体当街劫夺物资，有人为求自保也以暴易暴，警察势单力薄，法治荡然无存，暴乱正在酝酿。

人性的最大考验，就是在灾难之中。非常事故发生时，人人自危，是否还能在混乱之中把持法治自律精神，发挥互助友爱情操，共度难关？很多事情知易行难，往往不到大考之时，人心难测。

前阵子大卖的《2012》，电影中惨烈的世界末日画面中，也少不了出现烧杀掳掠的乱世，每个人为了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出路，别人的生命到了这个时候不再宝贵，“人人生而平等”的生命普世价值早已抛诸脑后。

我想起前年发生在中国汶川的大地震。我们没有身历其境，不晓得有多少泯灭人性的故事发生在其中，但媒体突出汇集了那些在灾难中携手同心、互助互爱的故事，再以这些故事激励灾民，给灾区以外的世人上了一堂人性课的做法是正确的。

10年前发生在台湾南投县的921大地震，同样震碎无数美好的家庭，夺走难以计数的宝贵性命。但凭着同样的一种同理心和友爱互助精神，灾民熬过最黑暗的日子，好好的活到今天。我认识的台湾朋友，那个时候也成了灾民，在安顿好家人后，投入拯救工作，帮助其他灾民走出难关。

每逢世界出大灾难，慈济人一定走在前头。慈济人强调“大爱”，大爱是推己及人的爱，超越血缘、政治、种族，而且要建立的同理心之上。

灾难的发生往往无迹可寻，也经常没有时间做准备。当我们陷入其中时，痛苦之际，是否能够如平时般互相忍让与尊重，并且伸出援手？可以做到的话，灾难总会过去，阳光总会重临。

马来西亚人长期生活在宁静中，危机意识不高，应变灾难的能力恐怕也有限。如果不幸有一天我们面临巨变，我们是否有足够的人性光辉，把黑暗照亮。

祝福在海地正面对苦难的人们。

17-01-2010

人类欲望ver.828

联合日报专栏046#蔡羽


迪拜塔（哈利法塔）落成了，人类再度瞠目结舌。别的不说，就说这有史以来最高建筑的地面和楼顶温差相差整摄氏10度，而且在数十公里外就可以望见，你可以想象828公尺是怎样的一种高度吗？

迪拜是梦幻的国度，也是极度物质的国度。迪拜是全球人奢华欲望的摇篮，也是近二十年来人类寄托希望的地方。但是，这个梦在两个月前惊醒，原来全世界富中之富的迪拜，早已败絮其中，宣告负债累累，当时还在施工中的迪拜塔面临停工窘境。

有了这个坏消息在先，此番迪拜塔落成，喜气大打折扣。除了建筑本身创下许多第一，我们开始心存更多怀疑和不安。

自古以来，世界上各国斗强，建筑物都是“武器”。最高、最大、最美、最奢华，只要冠上一个“最”，就可以吸引他国的目光，引来艳羡。这也是展现国力和鼓舞国民士气的做法，唯有吃饱喝足，手有余裕的富强之国，才有可能砸下重金，打造梦幻。

这点道理，马来西亚最懂得的就是马哈迪。

如果告诉大家说，迪拜塔是“勉强”完成的，两个月前人们恐怕嗤之以鼻，现在看来很多人都会认同。一个负债累累的迪拜，一个几乎从经济上被遗弃的迪拜，硬是拗出一座史上摩天楼，这座楼不是用现在的钱砌起的，而是以债务做基石。这么一想，何喜之有？

好吧，迪拜塔毕竟从地表上站起来了，未来呢？这么一座巨大建筑，总不成只有空壳，内部空间谁来填满？世界经济依然不景气，迪拜倒债吓跑了许多外资，还有多少人愿意丢钱在迪拜置产？

这些年来，世界提起迪拜就疯狂。这就像一个漫长而美好的夜晚，舞会进行中，酒精带来的亢奋让我们忘却烦恼。欲望是什么？就是朦胧之间，你会产生凡事都无所不能的幻觉，进而开始欺骗自己，撑大自己的欲望。

迪拜恰好是人类欲望的大坑，大家尽力往里边跳，跳下去了才发现无底，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坠地撞击，结果梦醒时分，很多摔得伤痕累累的人雪雪呼痛。可怕的是，迪拜塔还是要硬完成，尽管已经经济重伤，这是尊严。是人类的尊严？还是欲望的尊严？

90年代末，马来西亚也蒙受亚洲金融风暴的冲击，但那也是马来西亚土地上出现最多大型建筑的时期。我很想听听，当时主导这一切的前首相马哈迪先生，这次如何看待迪拜塔的落成。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10-01-2010

一个蓝海战略？

联合日报专栏045#蔡羽


蓝海战略（Blue Ocean Strategy）的内容，简单的说就是“开拓无人竞争的场域”。

一般充满竞争的市场，无可避免出现削价战、压制成本、拼广告、抢渠道，大家斗得头破血流，染成“红海”。唯有从这片红海跳出来，透过加入创意和难以代替的经营模式，并且在多赢的原则下，开拓无人竞争的场域，才能取得市场独占，获取巨大利润。

在马来西亚市场上，这几年比较受到多数人认可的蓝海企业要数亚洲航空（Air Asia）。尽管亚洲航空并非全球第一家采用这种经营模式的廉价航空公司，美国西南航空才是No.1，但在精心策划和大胆尝试下，亚航如今已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廉价航空公司。

蓝海战略影响深远，尤其结合新兴网络技术的应用，为世界上很多企业指出一条明路。独占的生意最好做，但要独占，讲究策略。

好了，蓝海战略除了应用在企业上，是否也可以引用到政治上？

日前看到有人称誉我国现任首相纳吉提出的“一个马来西亚”概念，是要以蓝海战略，带领我国走上另一个高峰，这个看法有点意思。

我不禁想起马哈迪，也在思考他当年提出的“2020先进国宏愿”算不算蓝海战略？老马提出这个宏愿时，马来西亚只不过是东南亚的农业小国，离先进国遥遥无期，竞争力即便在东南亚也不见得最强。老马敢做梦，敢说出心里的梦，在一片嘲讽声中，不少国民的确被鼓舞了。先进国宏愿如今没了下文，但国家的整体发展也有点建树，尽管我们觉得还是差得远。

“一个马来西亚”呢？首相说要不分种族，要公平对待，而且要绩效为先，这些都很对，而且本来就该如此。同样在嘲讽和质疑之中，“一个马来西亚”透过有力的宣传，已经成了街知巷闻的口号，看来也的确在某个程度拉抬了纳吉和国阵的声势。

然后呢？种族真的平等，政策真的公平合理，真的做到绩效为先，我深信国家必定昌盛富强，纳吉也将成为我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首相，国阵可以再执政50年，“一个马来西亚”就是蓝海。反之，那就只能是宣传伎俩了。

说到底，蓝海战略不止是概念要新，还必须有绝对的可行性，以及绝对的成效——这一整套才叫蓝海战略。“一个马来西亚”有吗？能吗？

03-01-2010

民进党进退维艰

联合日报专栏044#蔡羽


海峡两岸关系协会会长陈云林访台，一路走，一路受到台湾当局的礼遇，也一路遭到民进党带领的绿营群众呛声。四天行程结束，陈云林和江丙坤分别代表两岸签署了空运、海运、邮政和食品安全四项协议，并就改善大陆居民赴台湾旅游措施，及加强两岸工商、航运和金融合作达成了许多共识。

陈云林离台后，民调显示超过半数的台湾人认同两岸经济会谈，也有高达56%的人对民进党的抗议行动表示不满，而民进党主席蔡英文的名调也因此下滑。

这些年来，由国民党主导的两岸会谈，以“先经济，后政治”为框架，主要是希望能够藉由两岸经济互动，以中国经济的活力拉抬阿扁时代推行“闭关政策”所造成的台湾经济低迷现况。尽管马英九政府上台以来，台湾经济还未见起色，但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两岸商谈中的经济合作，台湾实在也很难另寻出路。

在蓝绿对决的情况下，台湾人一直受到统独议题的困扰。一方面，很多人并不认为台湾有独立的本钱，却又惧怕一旦和中国过于亲密，将损害台湾的自主性。以去年总统选举而言，“中国黑心食品入侵台湾”就是民进党操弄的议题之一，事实证明也起到一定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要“先经济，后政治”看来委实不易。台湾岛上处于泛政治氛围，统独政治议题几乎渗透在各个领域，经济领域自然也难独善其身。有趣的是，在民进党声称要在台湾“绑架”陈云林之际，国民党抨击民进党的同时，也要求民进党说说该党有多少财团、商家在大陆投资做生意，结果民进党支吾以对，反将民进党一着。

民进党在扁家事件后，经历一段时间的低迷，而今总算在蔡英文的领导下略有起色。蔡英文的领导手法，依据台湾评论人的分析，是相对比较温和的，但从许多民进党的言论来看，深绿的独派思想依然还是民进党握在手上的一张皇牌，这说明“台独”在台湾依然有不小的“市场”。

在国共两党的两岸会谈平台上，国民党是小心翼翼的，“先经济，后政治”是一面防波堤，背后的意思其实是对两岸政治和谈的缺乏信心。民进党呢？恐怕聪明人都看得明白，今天中国在国际上的强大，迫使台湾越来越难以和大陆分割，“台独”是难以实现的梦，而主张“台独”的民进党必须改弦易辙，却又不能跟着国民党起舞，这正是民进党目前进退维艰之处。

民进党自然明白，向陈云林示威只是一场政治闹剧，引发不了大规模的公民运动。台湾经济在水深火热之中，只要经济能够好转，台湾人对两岸会谈的信心就会加强，对国民党的支持就会回升。这，才是民进党最大的顾虑吧，我想。

27-12-2009

如果我们住在海底……

联合日报专栏043#蔡羽


我们想象一下，如果我们生活在以下这些国家，我们将怎么办？

在世界第二小国图瓦卢，随处可见穿着蓝色衬衫和短裤的警察光脚走在大街上，渔夫们用网捞上新鲜金枪鱼，下午时光在吸烟和品尝酸椰汁中悠闲度过。这原本美好的国度，如今每逢大潮期间，有30％的国土被海水淹没，前所未有的大浪席卷图瓦卢海滩，咸水从地下汩汩涌出，大片农田被淹没，农田盐化致使农作物大片死亡。如果全球继续暖化，图瓦卢被预测会是第一个从地球上消失的国家。

基里巴斯是世界上唯一纵跨赤道且横越国际日期变更的国家，这个美丽岛国如今却面对灭国的噩耗，专家预测说本世纪全球海平面将平均上升0.4到0.8米，这看来细微的数字，却足以令基里巴斯长眠在蓝海之中。为此，基里巴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必要时全国人口都将搬迁至其他国家。

气候变暖也导致喜马拉雅山冰川融化速度加快，其中9成雪水将流到恒河三角洲，处于三角洲之上的孟加拉将饱受洪水冲击和海水侵袭。如果海平面再上升1米，该国将有30%的国土被海水所淹没，最终会导致4000万人口无家可归。据科学家估计，到2050年，孟加拉国将会有2000万人因气候变化带来的各种不利影响而被迫背井离乡。

此外，澳洲面对一座等于香港两倍大的冰山撞击的危险，这座冰山距离澳洲已经很近。在北极，北极熊越来越难找到食物，开始吞噬自己的幼熊。再多40年，澳洲大堡礁中的95%珊瑚将死亡。再多70年，水乡威尼斯将完全沉入海底。再多100年，那时的人们再也无缘欣赏“印度洋上的明珠”马尔代夫的美丽景致。连闻名的死海，也将可能因为气候暖化海水被蒸发，最后干涸“死亡”。

谁不希望地球越来越美丽，谁不希望下一代生活得比这一代好。然而，美丽的远景，却经常在人类贪得无厌和自私心态下，点滴被破坏。上述危在旦夕的例子，一旦真发生了，灾难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电影《2012》中，世界末日瞬息发生，各种天崩地裂的灾难同时出现。有人说夸张，好吧，把电影的节奏调慢10年，里头的灾难分10年一一发生，难道不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吗？看看这些年越来越难以置信的天灾，我们好像都不敢否认《2012》那一天可能会出现。

所以，这次哥本哈根的气候峰会引起全球的注意，峰会上各国也出现激烈的争辩，最后在各国各有考量下，仅通过不具法律约束力的协议草案，不算成功。革命尚未成功，环保仍需努力，但最后的最后，有没有成果还难说得很。

这个时候，我想更加需要的是“人民的力量”。全球每一个人必须明白气候问题严重化的结果，覆巢之下无完卵，请分头向我们那些自私的领袖施压，要求他们真正为我们所有人的下一代，做点好事。

祝福地球，祝福我们。

20-12-2009

赞美不是我要的赞美

联合日报专栏042#蔡羽


有一个人很可怜。她在马来西亚立国前，就居住在这片土地上。超过半个世纪来，她在教育方面不遗余力，育人无数，为国家培养了无数栋梁之材，成果人人认同。然而，直到今天，马来西亚政府虽然给他合法居住的地位，却始终不愿发出身份证，承认她的身份和权利。

她的名字叫——独中。

首相纳吉出席吉隆坡中华独中90周年校庆宴会，称赞独中“是国家重要资产，栽培许多人才”，而且列举本身在出任教育部长时修改教育法令保护华校的政绩，要华社安心。他也表示，政府发出办学准证给独中，就是一个开明的作风。

感谢首相的赞许，也说明首相至少没有无视独中的存在。但是，这样的赞许我们听过多少次了？赞许的背后，除了空泛的溢美之词，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实质的认可？独中获得办学准证是事实，但政府发出准证的原因，是出自诚意，还是考量选票？

独立至今，华社办学，从来没有享受过宪法赋予的母语教育的权利，独中和华小需要靠协商和抗争，才能得到有限的“施舍”，一些国阵政府的高官显要还要华社“感恩”。可以这么说，国阵政府没有阻止华文教育，但政策面上也不曾给予认可和支援，诚意上是缺缺的。

独中既然被允许办学，为什么独中统考文凭又不受承认？这是矛盾的。统考文凭老早已经晋升国际级水平，受到很多国家的知名大学的承认，唯独我国政府吝于承认，还眼睁睁看着独中人才外流，最后反过来埋怨很多外流的独中生不愿为国效劳。

再者，教育部透过一些政策的实行，打击独中或者其他源流学校的做法，更是经常发生，引起民间很多不满的声音。这些，我就不必在这里一一列明了。

再多的赞美，比不上政策上的认同。要让华社信服，最好的方法就是承认统考文凭。只有做到这点，那些赞美才是实质的，否则只不过是一种捞取选票的政治语言，过去很多政府高官都玩弄过这样的技俩。

请首相大人明鉴。

15-12-2009

小马哥光环黯淡时……

联合日报专栏041#蔡羽


台湾县市长选举结果出炉，席位上国民党胜多，民进党赢少，但两党的支持率却比上届大逆转，经历一段时间颓势的民进党这次的总得票率飙高，相反的国民党则流失大量支持票。

这样的结果，国民党上下笑不出来，舆论几乎判定国民党实则已经败了选战。过去几年，每逢选举攻无不克的“马英九光环”在这次的县市长选举中几乎只剩微弱光芒，没有多大能力为选前国民党相对低迷的选情扭转乾坤。

国民党在完全执政短短年余，即出现衰退之势，原因很多，但最大的原因想必跟马政府执政表现不佳很有关联，尤其八八水灾的差劲表现，至今仍令马英九的民调萎靡不振。此消彼长之下，蔡英文民调一路攀升，民进党士气也逐渐恢复，这对国民党接下来的执政之路不利，甚至也会冲击下届总统选举。

马英九在过去十年来，一直是台湾人期待的政治明星，“马英九光环”甚至在台湾岛外也叫人侧目。比如十年前，马英九访问香港引起马氏旋风，来到吉隆坡一样引起媒体与市民的追踪，锋头一时无两。

民进党曾经想尽办法，力图磨损马英九的光环，党内天王把矛头一致对准小马哥。结果，民心所向，马英九搭配萧万长，依然在2008年的总统选举中，以台湾政治史上以不曾有过的超高多数票胜出当选。

然而，政治人物不能只靠魅力，一旦手握生杀大权，就要靠本身的能力交出政绩。台湾人经历阿扁时代的贪赃枉法，给予形象清廉正直的马英九完全、最大的委托，就是因为相信马萧竞选团队说的“马上就好”。结果，一年多过去了，台湾人大部分的苦闷还在，却更进一步暴露了马英九的执政弱点，难怪很多台湾人失望了，将情绪诉诸选票。

2008年台湾总统大选，我在当地做观察员，聆听台湾人的意见。我不晓得当年那些告诉我马英九多好多好的人，有哪些已经失望了，但总算这是马政府的“初期肿瘤”，还有治愈的机会。国民党固然输了得票率，但还是赢得多数席位，说明人们还是首选国民党。人民留了一线机会给国民党，就要看国民党接下来怎么做。

未来一年是关键，国民党政府如果再端不出人民爱吃的菜，恐怕大限就不远了。

8-12-2009